從芯片到服務器，歲末年初人事“地震”欲何為？

數據猿DataYuan

2020年末到2021年初，還沒從中芯國際CEO、著名芯片技術帶頭人梁孟松提出辭職緩過神來，又聽到了浪潮換帥的消息，緊接著是依圖CTO顏水成離職，最新消息是梁孟松似乎還留在中芯國際，但獨立非執行董事叢京生經公司確認是離職了。這些人事“地震”是否偶然為之，還是具有一定的必然？將會給中國數據智能領域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在遍地互聯網中間商中，到底能不能出現真正的原創型企業？這些都不能不引起深思。

01 大國之爭：對核心人才要像對熊貓那樣保護和重視

盡管特朗普政府的任職已進入最後期限，但其對中國企業的制裁似乎並未減少，在最新一批被列入美國貿易黑名單的數十家中國公司中，就包括中國最大的芯片制造商中芯國際。

身處產業鏈的關鍵基礎層，中芯國際被國人寄予芯片厚望。但這波次人事變動，讓中國芯片產業的下步走向風險大增。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但推動科技創新的核心人物，更應該倍加愛護和合理使用。

比如中芯國際的梁孟松。三年前，中芯國際芯片開發停滯在28nm工藝不前，而台積電已經實現10nm量產。梁孟松入職中芯國際不到一年，芯片工藝直接從28nm跨越式發展至14nm，良品率提高至95%。如今，中芯國際7nm技術開發已經完成。如果此時梁孟松離職，中芯國際芯片的研發可能會再陷停滯，中國人的芯片夢或許還要被推遲許久。

再比如浪潮集團原董事長兼CEO孫丕恕，被稱為“中國服務器之父”、“IT老炮”，1983年畢業就在浪潮集團前身——山東電子設備廠工作。此後近40年，參與和率領浪潮創造了多個中國第一，如中國第一代0520系列微機、中國第一台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IA架構（10CPU）SMP2000小型機服務器、開啟中國政務雲時代的首個政務雲。作為我國最大的服務器制造企業，目前浪潮旗下有3家上市公司，其中，2家在A股上市，1家在港交所上市。所以盡管也被稱為“組裝”，但浪潮的組裝和聯想的組裝略有不同。前者是在組裝中帶有原創色彩，後者是為了使組裝更像成品。

此外還有依圖原CTO顏水成。作為IEEE Fellow、IAPR Fellow、ACM傑出科學家，顏水成及其團隊提出“Network in Network”（NIN）網絡結構的核心1x1卷積是近年來計算機視覺深度學習模型的標准模塊。加入依圖後，依圖2019年發布首款自主研發的雲端視覺智能芯片Questcore（中文名“求索”），還因此入選美國財經媒體CNBC“全球最具顛覆性企業50強”榜單，如今依圖即將上市，顏水成卻已遠走新加坡，未來依圖何去何從充滿未知。

顏水成

這些核心人才對企業的發展舉足輕重，可謂是得一人，則企業強。當然也不是說這些企業就一定離不開誰。只是說，如果這些企業沒有這些人的引領，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停滯不前，更嚴重的很可能倒閉。

但願這些科技領域的人事波動，與美國等反華勢力無關，只是這波次人事變動出現的時間節點實在太詭異。美國對中興、華為打壓以來，使這些國內頭部企業發展受到重大挫折。但似乎美國還不滿意，在芯片、存儲器這些硬件基礎上，眼見中國即將有實質進展，開始動起歪腦筋，對中國科技企業“釜底抽薪”——把各個技術大咖都“氣走”、“趕走”，那就會使中國的科技產業仍然受制於美國。

實際上，中芯國際12月31日晚間公告對此就已經明確：叢京生博士鑒於美國近期對公司之關注事項，辭任公司獨立非執行董事的職務。因為一個西方國家關注公司，就要辭掉董事職務，你有沒有感受到黑社會般的威脅？

叢京生

除此之外，1月5日，特朗普簽署行政命令，宣布45天後禁止美國管轄範圍內的任何人或實體與“開發或控制”8款中國應用程序的實體或個人進行交易，這些應用程序包括支付寶、微信支付、騰訊QQ、掃描全能王、WPS Office等。1月6日，紐交所（NYSE）官網稱，將繼續推動中國三大電信運營商（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摘牌退市，據稱也是遵守特朗普簽署的行政命令。

這些人事和經濟上的“釜底抽薪”，近年來並不少見，似乎背後都有某些大國的身影。比如2012年，日本准備和中國開展《中日貨幣互換協議》，而主導的日本金融大臣松下忠洋在家中莫名其妙上吊自殺，6天後，與松下忠洋一起推動中日協議的日本新任駐華大使西宮伸一，在自家附近突然倒地昏迷不治身亡，這導致《中日貨幣互換協議》不了了之。阻礙中日經濟發展，最大的受益國，可能就包括美國。2020年11月27日，伊朗頂級核科學家、伊朗“核武器之父”穆赫森·法赫裏紮德在伊朗首都德黑蘭遭暗殺身亡，導致伊朗核事業受到重大挫折，而與伊朗長期敵對的美國等國家，似乎更樂於看到伊朗摔跟頭。

可見，“核心人才”不僅關系企業興衰成敗，更是大國博弈的鬥爭焦點！

02 浮躁之學：到底多少人只想使用開源算法而不去突破核心算法？

人工智能是融合數學、邏輯、倫理等多學科於一身的複雜系統，其最為核心的技術便是人工智能算法。其技術絕不是一般公司能夠輕松實現的。但自2018年以來，國內人工智能產業突然出現許多自稱“取得顯著技術進步”的人工智能公司。對此，原上海市市長、中國工程院院士徐匡迪在一次沙龍中談到：“中國有多少數學家投入到人工智能的基礎算法研究中？”一語問住各方專家。

因為確實國內沒多少力量在專門從事基礎算法的核心研究。從相關業務主管部門，到高等院校，再到一線公司，占主體的其實還是信奉“拿來主義”——網上那麼多開源算法跟技術呢，也不收費，方便下載，拿來包裝一下，又快又好又能多賺錢，為什麼要去開展常年寂寞探索、沒有閃光燈、沒有流量、回報率也不明朗的基礎研究呢！

有這種想法的，其實很普遍。與其說它是浮躁，更不如說是國內數據智能領域的“傳統”。

硬件方面，聯想作為中國最早一批從事計算機制造的企業，沒有堅持獨立自主研發芯片，所以聯想一路走來，“始終是個中間商”，但吃瓜群眾卻給予一些人“商業教父”之美名！什麼是“教父”？不知道真正含義的，建議看看電影《教父》。

在基礎算法的核心研究方面，也有很多人不願深耕，不管是科研院校，還是一線大廠。那些體量國內排行前列的互聯網大廠，寧願去社區街頭和小菜販爭利，也不願意在核心算法上創造真正屬於自己的成果！

對於科技領域的不爭氣，只能感歎資本的力量，已經讓一些國人、大廠迷失了方向，沉醉在互聯網金融的海市蜃樓裏，不願或者說不想出來。

所以當聽說黃崢身價超過馬雲之後，一點都不感到驚訝，無非又是一個比較大的互聯網中間商而已，而且據說這個中間商只是因為搜羅了當初被淘寶趕出去的那一大批質量不那麼可靠的小企業，然後靠著也算是自研的算法吧，實現了增長。

只是這樣的開源，就像在荒郊野外偷練功法的梅超風，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郭靖在名師教導下，靠自身領悟和勤學苦練得來的降龍十八掌。一旦人家像制裁中興、華為那樣制裁騰訊、拼多多、阿裏巴巴，不知道這些海市蜃樓擋得住幾級台風？

任何開源的人工智能算法能力都存在其自身局限性，短期使用可以，一旦全面深入施行，因為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底層框架和核心算法，這種從網上找來的開源算法存在專業性、針對性不強等局限，根本無法實現預期能力，而且難以修改、完善、優化。

不管是以芯片、存儲器為代表的計算機硬件，還是以算法為基礎的計算機軟件，想著靠投機取巧取得進步，將永遠都是中間商！

靠開源代碼和算法、技術，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是沒有任何出路的！不管其體量多大，都無法真正實現人工智能應用，更不要說什麼產業報國了，不被政府約談就是好事，比如阿裏巴巴、字節跳動。

希望那些大廠們多在核心代碼上下功夫，在以數學為基礎的原始核心模型、代碼和框架上真正實現創新而不是“拿來主義”，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核心算法，這樣衍生而來的數據智能生態才不會成為海市蜃樓。

特別是隨著新冠疫情在全球持續蔓延，在數據智能領域的國際競爭必將更加激烈。國際巨頭為了扭轉疫情帶來的不利影響，勢必圍繞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領域加速布局、搶爭先機，我國從芯片到軟件的互聯網企業將面臨更為嚴峻的市場競爭壓力。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大廠和吃瓜群眾如果2021年還在為誰是第一互聯網中間商而癡迷，還在想著怎麼盤剝社區街頭賣菜小利，還在琢磨怎樣用下載來的算法去算計騎手的時間，還在癡迷用“996”、“715”這樣的工作機制來演化開源算法，這就不能僅僅以無知來形容了，更多的可能是無良吧。

文：趙長春 / 數據猿